依法推进市场治理,任何行业与资本都不是法外之地

原标题:依法推进市场治理,任何行业与资本都不是法外之地

日前,中共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2021年经济工作,其中提出要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引发市场关注。

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首先是一个市场治理问题。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市场主体基于规则公平竞争,实现优胜劣汰,推动经济增长与社会进步。资本和企业追求商业利润,也要践行社会责任,而其责任底线就是遵守法律。

2000年以来,中国同时迎来互联网革命与全球化两大潮流,互联网本身也扮演着全球化推动者的角色,因此,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等地,对互联网创新的包容乃至技术崇拜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主流。但是,随着一些以互联网为平台的大型科技公司陆续出现,垄断和资本无序扩张成为市场治理的挑战。

一些互联网企业最初通过提供免费服务,逐步形成庞大用户群与网络平台,最终形成封闭领地,与互联网开放性精神背道而驰,追逐垄断利益与扩张优势。有些搜索平台变成了虚假广告集散地,有的电商平台无约束地用各种办法提高流量费用,甚至要求客户排他性合作,出现部分商户赔钱而某些平台独享流量收益与数据的现象;有些企业用大数据杀熟;有些行业在资本撮合下进行企业合并,形成垄断优势等等。这些垄断行为不仅影响着用户权益,还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一些企业之间的恶性竞争。

一些成功的互联网公司给资本带来丰厚回报,使得这些资本有能力再挑选下一个独角兽,并形成了一种“经典套路”:有的公司通过烧钱以不正当竞争的方式争流量、冲规模,然后上市套现。在这个资本扩张的过程中,由于相关监管尚待进一步完善,可能部分地存在无序和失控现象,在客观上提高了社会成本。比如以P2P为核心的互联网金融出现了上万亿客户资金难以收回的情况,有的长租公寓出现风险则给上百万客户与房东带来损失和纠纷,某共享单车平台占用了超过一千万用户十几亿元的押金至今还未偿还,有的平台公司高杠杆投放消费贷,还有不少快递和外卖员缺乏相应的社会保障等等,相当于这些资本将部分投资风险转嫁给社会,而独享投资回报。

以上现象也是欧美国家和中国目前共同推进反垄断的原因,很大程度上与鼓励创新的宽松环境有关,但一些资本过于贪婪则是主要动力。但是,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并不是针对特定对象,而是将所有企业与资本都包括在内,这本身是市场法治建设内容,同时,也关系到中国当前推动的开放与创新事业。

首先,中国正在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正处于制度型开放进程,不仅刚刚签署了RCEP,还在申请加入更高标准的CPTPP,这就要求中国必须完善公平竞争的市场体制,对包括外商在内的企业实施准入负面清单制度,破除垄断,强化公平竞争,依法推进市场治理,任何行业与资本都不是法外之地。

其次,垄断以及基于垄断平台的无序扩张,会抑制中小企业创新。目前,这个现象在中美两个互联网大国颇为明显,大型科技公司收购或复制中小企业创新成果,或者利用自己的垄断地位打压竞争对手甚至侵害消费者权益。通过反垄断能够赋予中小企业更大创新空间,激发市场创新活力,确保新技术和模式不被埋没,有利于创新发展。

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也有利于可持续发展。可持续发展的一个重要前提是收入分配的公正性,一个贫富日益分化的社会不仅不能可持续发展,还会阻碍发展并动摇社会稳定。信息革命至今,美国出现了一个现象,即大型科技公司的市值越来越大,已经富可敌国,但美国贫富分化却越来越严重,对此有所不满的国民在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影响下相互对立日益加深。产生这种现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美国一些大资本对“互联网+”以及无人技术的追逐,在客观上导致了一些企业破产和就业人口衰减,尤其是垄断型企业不断向其他领域蔓延,强化了资本收益,也撕裂了其社会。

现在出现了财富渐趋集中,同时政府债务也越来越多的现象,一定规模的财富持续流向了资本和资产拥有者。在中国,地产、金融以及互联网行业中的许多企业也享受着高额利润,但他们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依赖垄断和一定的市场不完善,并通过强大的力量维持有利于自己的分配格局,进一步影响着社会平衡,对中国可持续发展构成了一定挑战,理应及时得到治理,应优先发展大局。

在进入数字经济时代后,数据将成为最重要的资源,大型企业数据垄断造成的影响将更为深重,因为数据垄断不仅可能损害用户、中小企业利益,还涉及到国家安全。资本借助互联网平台垄断数据后也可能会产生无序扩张的冲动,希望将数据和流量利益最大化,而这种无序扩张也会带来相应的风险。

中国应该从立法层面确定用户对个人数据的所有权,国家有权力和义务对这些数据进行监管防止个人数据被滥用,确保数据不被输往境外以维护国家安全。目前,一些垄断性互联网企业非法采集个人信息以及滥用数据的问题亟待解决,需要依法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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